第一百零八章 玄心[第4页/共5页]
对于端清而言,他眼里内心的人与事都简朴得过分,是非吵嘴两相了然,旁的再多好处抵触都与他无关,倘若这仅仅是一场江湖厮杀,他是宁肯在山中坐道也不会去管的。
端清垂目看去,只见色空仍然在拨动琴弦,指腹的茧都已被切开,暴露精密的血痕来,不晓得他到底已弹奏了多久。
端清渐渐勾起嘴角。
但是跟着《问水》琴曲的持续,发疯的人牲又渐渐安静下来,木然站坐,身材时不时抽搐几下,眼里闪过挣扎。
端清沉默。
玄素本欲再说,目光落鄙人面被箫音震趴下的人牲身上,却又咽了归去。
手指搭上玉箫,未等端清脱手,却听到了色空开口:“是端清道长吧。”
他看向色空,老衲双目已盲,眼皮塌了下去,看着有些可怖,又因为这几日连催内力,更加显得形销骨立。
端清俄然问道:“之前我未开口,你安知是我出去?”
端清端倪淡淡:“当断不竭反受其乱,与其在此担搁时候,不如回无相寺盯住环境,随机应变。”
“你有渡厄之心,但无相寺已成劫厄之地。你救得了这四十余人,便要舍寺内千百人?”端清的疑问说得毫无起伏,仿佛只是一个平平的直述,却恰好最震民气魄。
端清来到这里,也只比玄素早上半日。
“舍小为大,取多弃少,这的确是自古以来的大局观,但是……”色空低声道,“泰山压顶,事光临头,谁有真甘心成为被舍弃的那一方?”
当他们被请入凝墨厢,瞥见沈无端与楚惜微呈现的时候,端清就晓得他们会承诺此事。
端清进入密室的那一刻,看到了这些发疯的人,另有在岩洞里盘膝操琴的色空。
这是,被葬魂宫迷药灌成疯颠的人牲。
色空的手指摩挲着琴身,便笑道:“但闻云开惊风雨,天下那个不识君(注)?”
短短数日不见,玄素比起在山上时生长了很多,行动里多了矫捷,眼神刚毅起来,临阵的反应固然另有些无措,却能在对峙本心的前提下多出机变。
端清再如何面冷心凉,到底还是个有底线的人。
他抓着铜萧的手已经见汗,又看到下方已经有人缓过劲儿来,晓得是不能再拖了。
他放下茶盏,对沈无端道:“够了。”
三尺长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