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前传 第十四章 (出世) 再死再生终见日[第4页/共7页]
那边单嫣安慰道:“不为哥哥,嫂子既已去了,孩儿便只要你来扶养,她在泉下也不肯你难过的。你该谋齐截下将来的前程,好好带了孩子,嫂子才会放心。”
胡不为又喜又悲,瞥见孩儿眉眼间公然依罕见老婆模样,端倪清秀,张着小嘴呱呱哭叫。两只小小的拳头紧紧攒握,不住挥动。他身上裹着一件淡紫色衣裳,翠绿的衣衿上绣着鲜黄色丁香图案,这恰是胡不为客岁春节缝制,赵氏死前身上穿的。胡不为心中百味俱杂,一时不知言语。看着面前孩儿朝气正浓,亡妻却已尸骨冰冷,其存亡之隔,止悬一线,思来岂不让人断肠?当下忍耐不住,眼中泪水簌簌落下,尽滴在孩子脸上了。那婴儿双目未开,只会蹬腿哭泣,一点不知他父亲心中的苦痛。
这是他亲生的孩子,是他和爱妻的骨肉啊,胡不为打量着孩儿皱皱的小脸,心中顿生柔情,直感任务严峻,一时候又觉苦楚又感甜美,先前要随老婆同死的动机却已一扫而光。
胡不为抱着亡妻尸身哀哀抽泣,仇恨老天不公。只数月间,赵氏便被两夺性命,委曲不幸之处,天下未闻。她到死都没圆了做母亲的欲望,可叹这乾坤造化之无常,当真何其残暴。胡不为将赵氏至死不瞑的双目合上了,想着她生时的嬉笑嗔骂,轻颦浅语。那双替本身煲贴伤痛的纤纤素手,那副亦嗔亦喜的可儿神态,并红颜如花青鬓如云,现在都变做了掠眼浮烟。原都是昨夜活生肇事物,只不过隔了一个日月轮番,统统便成空了,地上只要一具冰冷的尸身。
单嫣见他出门,仓猝间将身上衣衫除了,拿来搽拭身上血污。这一日来她忙得跟滚风车普通,救人搬尸清算天井,匀不出空儿来摒挡本身伤势,到此时方缓了些。手指到处,筋骨皮肉俱痛。那几个道人和尚当真下得狠手,不听本身各式分辩,仍执意要取拿性命,幸亏本身适时脱手,击伤几人才气逃脱。单嫣秀眉紧蹙,身上伤痛,心中却怅惘。不解这人间的卫道之士为何都这么善恶不分,妖怪也不过同是人间一物,为何便不能容他们自行生灭?一旦发明妖怪踪迹,便常常发兵动众,誓要肃除洁净方肯罢休。这对万千妖奇特类来讲,又是多么不平之事。
麻痹哀思到了极至,脑中便变成空缺。胡不为挣扎着坐起家,翻开被子下床,光着脚就想冲出门外。哪知腿脚绵软,才走了两步,一个踉跄顿时跌倒。他被黑衣堂主击得重伤,命悬一线,虽得单嫣发挥妙手救回了,但身材精气受损过巨,一时哪能尽复。心中仇恨已极,这身材偏又不争气,胡不为直欲便死,趴在地上双手狠砸空中,呜呜哭出声音。单嫣见状,收了哭声起来将他搀好,仍带回床上躺了,柔声安慰。但是爱妻新死,这忧烦心结是半晌间开解不得的。胡不为圆睁双目堕泪,自愤、伤命、恨天诸多情感一齐涌上心头。不由得又是一阵发作,一拳砸到床板,咚咚震响,双腿摆布乱蹬,将一床被子都踢到了床尾。